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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约
作者:王泽斌  来源:校报记者团   发布时间:2016-11-15 15:42:00  浏览次数:  文字显示:

对于有信仰的人,死是永生之门。

——《失乐园》

留白

我们无法逃离,这个用殷红血液染成的时代。任何关于生命凋零、希望毁灭的,永远是在弥散着不散硝烟的战场。

战争是什么?是惨无人道的杀戮,还是一个和平新世界建立的开端?我不知道。千百年来,没有人弄清这个命题,可无数战争还是发生了。它们被不断终结,又不断循环,不过是以战止战,战而又战罢了。

或许,这个命题根本没有正解。

我永不明了,那是怎样可怕的现实。我永不再见了,那些我至亲至爱的人。那空气中弥漫的血子,不绝于耳的枪弹声,还有令人无法望见未来的铅色浓厚硝烟。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也不知道拿什么告慰那些不甘永寂的魂灵。我只能看着,这用巨大灰色幕布笼罩的战场,慢慢朦胧。这儿到处是死亡的气息,随它去吧。我还能望见林羽,穿过战壕朝我奔来,满身是血,我分不清这是谁流淌的血液。

惊醒,这是第七梦了。身旁是沉重的鼾声和军用卡车引擎发出的连绵轰绝。裂缝中渗进初冬含着冷意的雨珠,滴落在我的脸颊。阵地被远远抛在了后面,与黑暗融为一体,再也看不清它的轮廓。原来,生与死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

林羽,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你认为的那无止境的尽头。

当下我的生命困顿成一张白纸,未经粘稠的墨汁蘸染,却仿佛凝结出黑紫色的血液,不断翻转,浮沉,升华,固滞。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愿回溯记忆去填充,不愿逃回那仓皇的时间空洞。

黑夜还在蔓延,在如此浓郁的黑暗夜色里,所有鲜艳色彩都溃散成了不可明视的一部分。寒意依旧冷不丁从身后冒出,吹散指尖的余热。

那些单纯人们引以为意的东西早在战场上变得一文不值,只有活下来,才是第一要义。只有活下来,只是要活下来。我感到炽热的液体从双眸坠入尘埃,涣散融入大地。不知是谁哭出了声,尔后车内一片杂乱。

夜复一夜,这梦境中绝望的呼喊,成了这泣血时代不可磨灭的烙印。

一切都结束了,时间轴是否该倒回留白的原点,让一切重新开始。

只是林羽,你又在哪里?

战场

永远不要认为我们可以逃避,我们的每一步都决定着最后的结局,我们的脚正走向我们自己选定的终点。

无数燃烧弹划着弧线在战场上爆炸开来,瞬间迸发的火花扬起一阵刺鼻的尘土,混着沙砾,让人难以睁开眼。四周弥漫着不散的浓重硝烟,给这人间地狱妆点背景。

枪声落下,才使我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倒在我面前的是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年。上一秒,他还在因同伴的鲜血而手足无措,而这一秒,他倒在了血泊里,并且再也不会回来。而让他告别尘世的,是我,或者说,是此时此刻我手里的冰冷铁器。我几乎是下意识扣动扳机,枪的后坐力超出了我的想象,后脊梁在少年倒下的那一刻碰上了土堆,声音穿透无数的隔膜直达内心,连绵不断。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哪里来的勇气,但我却真的那样做了。

太阳接近西沉,我匍匐在战壕里再一次给手中的枪上膛,可我实在没有勇气再举起它。这玩意看似强大,一秒钟就能让鲜活的生命消失,可谁能确定下一秒倒下的人不会是自己?远方的营地里传来集结的号角,双方开始缓缓向后撤军。终于,一天的生死游离画上句号。可我已经累得浑身虚脱不愿再爬起来,只想闭上眼,倒在这一片荒芜中。天被云霞印染得绯红,美丽却不真实。它只能让我想起那些倒下人眼中的苍白,不是恐惧,是不愿。这里是战场,编织死亡筵席的地方,若是不幸被命运选中,只能瞬间与这个世界告别,不留空隙。从不遵循“事出必有因”的定律,它是自我的王。

但至少我该庆幸,我还活着。沉闭的眼皮湮灭了虚幻,只剩下血红一片。身体已在这昏沉沉的天地里丧失觉知,时间静止,唯有我在。

北方的深秋,带着刺入骨尖的寒,破裂成无数蔓延了整个身体,让人猝不及防。我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变为纯粹的黑色,一轮新月高挂。最快被看见的是营地中央被盖上白布的几具冰凉尸体。我没有哭泣,甚至来不及难过,对这一切早变得麻木。最初来的时候我也会害怕,会抱着林羽痛哭流涕。可每天依旧会有人死去,一切都还在循环,曾经的热血也慢慢凝固。

时间如此无情,将人推向前方,留下刻骨铭心的创伤。即使尽数恢复,也有永世难愈的痛。

晚饭后我问林羽,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倒下,离开这尘世。我注意到,在说这话时,他的黑色瞳孔那一瞬完全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支吾,至少今天不会。很难想象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战争过于残酷,它以鲜血和死亡来洗刷曾经单纯的少年。时间久了,面孔也褪去了原来的颜色,只留下被现实折磨的孤冷。因为生存,这卑微的底线,我似乎已丧失了缅怀从前的资格。但一想到曾经的单纯,那风中夹杂着的落花气息,关于安镇的记忆又开始不断涌向我的脑海,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从前,多么悲伤的字眼,带着它的爱与不爱又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或许时间淡褪的仅仅是门楹上旧驳了的字迹,而非隐藏在生命本质中的欢笑与泪水。林羽告诉我,他很想很想我们的安镇。那的每一寸土地,都映衬着我们的脚印。不过不能确定的是,我们还有没有踏上那方土地的可能。

这惶恐的世界让我们太过背离,忘了我们不过是二十岁的少年,也才刚刚开始独自面对世界。

(未完待续——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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