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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慢些,走慢些
作者:贺奕斐  来源:校报记者团   发布时间:2016-11-22 15:50:02  浏览次数:  文字显示:

当准备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正站在露天广场的某个拐角后面,透过好多年都没有人打理的已经长得非常杂乱的常青藤,默默地注视着远处坡道的尽头两个正在慢慢矮下去直至完全消失的背影,自己在心里告诉自己:回去吧,您和老爸已经走了。然后转身走上了宿舍的台阶。

虽然大学开学的两个月,尽管我从小都被教育以“人总要独立”,而每每晚自习下课当我穿过黑夜中的校园,从满满氤氲的“两岸”里拿着宵夜挤出人群,然后站在寝室的阳台上一边剥着茶叶蛋,一边拨通家里的电话的时候,晚风吹拂,异乡的夜晚很冷,我还是会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就像十几年前,我站在幼儿园的校门口,透过那个铝制的折叠门,期待着您的出现一样。

想来半年前我还昏天黑地奔劳在高考的紧张氛围中,而转眼,奈不过白驹过隙,那个在梦想中被千百次描绘的大学生活也已经开始了半年。半年的经历说来乏善可陈,大概是第一次独自在异乡的缘故吧,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水土不服拉了肚子,以至于后面几天的军训都搞的不免有些狼狈,好在我天生倔强,不肯服软,整整十一天的军训居然真的被我毫无缺席地扛了下来。那个晚上我把军训服脱下来收进了柜子,躺在床上想着“终于有一天可以不用洗衣服了。”了的时候,我才忽然察觉,一个月前我连洗衣粉沾在手上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而一个月后看着衣柜里整理的还算整齐的衣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我生在一个苏北小城,小学六年,中学六年。我记得那年我还在上小学,我跟着老爸去了一趟上海,当我站在上海外滩环顾四面八方耀眼到仿佛梦幻般的霓虹灯和庞大到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但那个时候,我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一颗名叫“走出去”的种子已经无比真实地在我的脑海里扎下了根。

然而我的高考成绩并没有给我打开前往大上海的绿灯,我去了宁波,准确的说,校区位于宁波一个刚满十岁的区,这里算不上人迹罕至也更算不上算得上人来人往,南门外的路灯颜色昏黄,倒像是一处景致。学校离城区开车要整整四十分钟,上个世纪的教学楼,没有热水器的宿舍,第一天我走进学校的时候真的没敢想接下来四年的日子要怎么过。

但就像军训的时候教官说的:所有的疲劳,都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说的没有错,想起来到今天为止,半年的时间差不多已经足够我去习惯这种每天赶场子换教室、掐着点洗澡、一熄灯断电就迫不得已扔下电脑然后在床头私下里开一盏小台灯继续看书的生活,我在一间一间不同的教室之中互相切换着不同的课程,身边每节课坐着的不同的人而不是高中那会儿——固定的同桌,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放不下手机,看着老妈老爸的微信朋友圈里每天发着和我这个年龄笑点完全脱节的段子只能在被窝里无奈地笑着。

军训结束的时候你们来了一次学校看望我,因为没有搞清楚线路,所以在校园里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找到我的宿舍,听说学校里的水果比较贵,从家乡买了整整一大包的苹果和梨给我送来,足足够我吃一个多月的。因为学校交通不便,在校食堂匆匆吃完午饭后,你们便赶去火车站的公交,想到接下来还要再倒四个小时的火车,我也没发挽留,您站在台阶下面冲我挥手:“快回去吧,去忙吧,注意休息!”那天天气很热,吃完饭后衣服都湿嗒嗒的贴在身上,我却一点都不想走,一点都不想。

印象中我和家里的联系绝大多数都是在晚自习之后回寝室的路上,大学伊始,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扑面而来,我加入了校报副刊部和传媒学院组织部,再加上大学原本赶场子上课的生活作息,往往出了教室便扎进寝室,作图写稿的工作好像永远都做不完,那些无数个晚自习下课回寝室的路上都会不自觉地走慢走慢,希望这电话更长更长,只是每当那条路上人流散去,晚风习习,电话那边的您总会说:“快点回去吧,去忙吧,注意休息。”我才想起来,原来这样的对话每天每到这一刻都会发生,只是天知道那会儿我打着哈欠放下手机重新坐回书桌前旋亮台灯的时候,我多么想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买最快的一班火车回家。

说到底才恍然发现,那个曾经在梦里描绘了千百次的灿烂的大学生活今日已在我的身边,原来只有当那些被神化了的梦想真正走入现实的时候才会让人如梦初醒,没有什么是灿烂的,灿烂的只是我们对于未曾得到之物的想象和描绘,内里的朴素仍旧沉淀其中,就好像此时此刻,要我写一篇名为“大学生活”的文章,落笔之处,却俨然满满的乡情。

国庆长假前一个晚上,我准备回家,我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由学校倒了将近一个小时出租车来到了宁波东站,那是晚上八点多钟的宁波,天上下着小雨,时间还早我干脆就和同学在车站候车厅喝起了鸭血粉丝汤,鸭血粉丝汤的诞生地距故乡不远,大碗滚烫的鸭血粉丝汤风卷残云之后留下一片杯盘狼藉,听见站台上呼啸而过的列车,就会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原来当想家的感觉涌上来的时候,风声鹤唳仿佛都是归途的讯号。

我把电话夹在脖颈上,把刚洗好的衣服晾上衣架,不用我猜都能知道电话那边开了免提,因为除了您的声音之外,老爸还会时不时的插上一句。

“今天食堂出新菜了,当时我以为那是冬瓜炖排骨,盛给我才发现那原来是萝卜炖小鸡。太伤我感情了。”

“哈哈!好!下一次我给你炖排骨用保温桶带过去!”

我听着那边老妈您清脆的声音,就好像在和我说话的是一个只大了我几岁的姐姐,哈哈。

正式开学第一天班委竞选,很幸运的我当上了我们班的团支书,那天晚上打电话给您的时候您激动得像个小姑娘,呵呵。就在几个月前,在高考兵临城下的那段日子里,我对大学还一无所知,对于“未来”“前途”这样的词汇还尚且没有什么准确的概念,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都不愿意说,我心里固然清楚,以现在的成绩回报十二年寒窗根本无法成为什么骄傲的资本,然而新生报道那天,你们还是陪着我一大早就出发来到学校,在校园里四处拉着我逛,拉着我合影,临走前又给我在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零食。

当时我看着老爸开着那辆银灰色的小汽车由操场上渐行渐远,想起了龙应台《目送》里面关于少年远行的那段特别经典的独白,而实质上,不管那少年走到何方,高山还是深谷,那目送永远都在他的身后,这世上永远有一对目光对你怀揣满满的期待,不论你曾到过何方,又将去向何方。

国庆长假回学校那天,您和老爸送我回校,出了火车站站,我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带着你们穿过地下人行道,在拥挤的人流中熟练的穿梭。我想起在多年以前,那时我年龄尚小,在北京的王府井大街上,在上海的南京路上,你们也是这样带着我,拉着我的手,穿过五光十色的北京王府井,穿过炫目凌冽的上海外滩。记得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南京路某家小店里吃着上海老面,热气腾腾,翻滚在面前的海碗里,老爸用一种激动的语气告诉我:“这里是世界上高楼最密集的城市,也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那个时候我多么期望,期望有一天我能够飞得离家远远地,飞得越远越好,而今仅仅相隔不到四百公里,我站在寝室的阳台上,19岁的我依旧怀揣对于灿烂远方的无限向往,但同时,我又是那么想念生我养我的家乡。

我的大学生活已经开始了,说来我应该还有很多没有做的吧,我相信会有很多人在想起自己的这段经历时,字里行间都是这里斑斓自由的生活,可是原谅我,初来乍到的两月里,斑斓自由我深得体会,但若要我想说的,应该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在鼓励我们去拔节,去成长。

当时我还是能回忆起在我最初写作的那段日子里,老爸成了我的启蒙老师,慢慢熟练之后我开始自己摸索,印象中在我单打独斗的时日里他很少看过我的作品,从没表扬,总是一大堆改进意见,然而就在大学第一个月的末尾,老妈您的生日,我将写给您的一封信发到您的微信里,事后您打电话告诉我:“你爸爸看了之后特别激动,每见到一个人都想拿出来给他看看!”

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您在那边说着些什么,柜子里的苹果还没吃完,寝室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整个学校都静悄悄在一片没人可以打扰的安静中。我夹着脖子上的手机,借着走道的灯光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您说“还在忙么,早点休息吧。”

我笑了笑,点点头。

您还说,儿子你长大了。

这时,我们早已泪流满面。

写于 2015年10月24日

于学校寝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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