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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的爱情
作者:邵桂钰  来源:校报记者团   发布时间:2016-12-09 08:22:00  浏览次数:  文字显示:

和方楠坐在公园长椅的时候,我还不敢置信真的是一年前分开的人,曾经白嫩到女生妒忌的皮肤已经被晒得黯淡,还有和我差不多的身高也已经像竹子拔高,连着说话都要微微仰头才能碰上他的视线。可是只要他一开口,“阿英。”我就万分肯定,只能是他,只有他。

我和方楠是初中同学,那时候的女生已经开始发育,后排已然是女生的战场,方楠坐在第三排,我坐在第五排,中间隔着位于教室中心最受老师瞩目的班长学委和各门课课代表。我教作业只需要拍拍前面班长的肩便搞定一切,他教作业只需转个身放在班长桌上就大功告成。所以虽说同学三年可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却从未有过。我是个极其怕生的人,除了那几个主动走近与我交好的朋友外几乎没什么认识的人。

真正认识他,与他发生对话发生在高一的时候,两个人因着成绩相仿都来到了小镇上唯一的一所重点高中,又有缘分在同一个班。“张晓英,你也在这个班?!”带着不可置信和惊喜,我和方楠就这样熟识起来。“张晓英,没想到你这么高,我初中一直以为你也就160左右。”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说着初中的事突然有些恍惚,怎么感觉他知道我的事儿还挺多。方楠最大的心愿便是和我做同桌,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完全是因为我是英语课代表,而他却有着男生的通病不喜欢的科目就不想做作业。可到底没成功,而那个故障就出在他的身高上。165的身高在男生中已经有了鹤立鸡群的感觉,任凭他怎么口吐莲花,老师也不敢把他放在倒数第二排。

熬过了开学那段互不认识的尴尬时段,大家终于慢慢融合在一起,而我和方楠的友谊也在此间飞速前进。“张晓英,今天少年派奇幻漂流上映了,去不去看。”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期待,让人难以拒绝。“好啊。放学去。”周五的电影院总是显得拥挤,买完票的方楠在人群的另一端大叫着我,“张晓英,我去买爆米花,你听得见吗。”我努力得挥手,希望他能看见我。那部电影,说实话我并没有好好看,印象中是一部动画片,虽然后来有无数的同学告诉我那是一部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电影,可我的脑海中除了那只老虎实在没什么印象。我只记得那个少年,坐在旁边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高一下的时候,他终于如愿做了我的同桌,只是那时候我已经不是英语课代表。我是一个吃嘛嘛香的人,所以一直很健康,除了……痛经。那个天气不算明朗的午后,捂着肚子坐在座位上,连着体育课都让班长帮忙请了假,靠在教室的课桌上,感受着小腹一阵阵如同针扎的痛苦,疼得紧了,就拿自己的右手掐自己的左手,希望以此可以疼痛转移。“呐,拿着捂肚子。”方楠把装了热水的瓶子递给我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他那么高大。“谢谢。”几乎是颤抖着才说完了两个字。放学后的教室在爆发出来的兴奋之后逐渐趋于安静,大概是都走了吧。我靠在桌子上,突然生出深深的无力之感。“醒着吗,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吧。”手臂被轻轻地被推了几下,微微抬起头,望进一双充满担忧的眼。在他的搀扶在慢慢地站起来,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异样,好像……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件运动外套已经被系在腰间,“这样就没事了。”然后拿了湿巾擦去凳子上留有的些许痕迹。

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拉着他的衣服,感受着心间开放的一束束烟花,无法控制,束手无策。“张晓英,你想过谈恋爱吗。”他的车骑得很稳,可是说话的语气却带着无法隐藏的颤抖。“嗯?我……”他似乎有些急切,有些慌乱地打断我的话“我喜欢你。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你。我知道你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我真的不能忍受你在我身边受苦,可我却束手无策。”听着他低沉地声音,带着些悲哀与哽咽。可我的心却在那一刻绽放成芍药的样子,灿烂夺目,艳不可挡。我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没想过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是我还是想照顾你,就像普通朋友那样。”他回过头来冲我微笑,迎着阳光变得苍白而单薄。“到了。”他停下来,把我扶到家门口,转身挥挥手算是说了再见,而后便绝尘而去。

高一剩下来的时间都像指钟拨回到初中,不声不响,不尴不尬。文理科分班是我与他高一的最后一次交流。“张晓英,你想报什么。”“理科吧,总觉得文科背起来很累。你呢。”我看着他手上拿着的填报单,问他。“这样啊,我还没想好。”

高一暑假的阳光特别毒辣。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而我与他也越来越像两座孤岛,各自孤独,却无法到达。

高二的分班表很快出来,高二6班,理科重点班,没有方楠。

“方楠。”我第一次去方楠家是开学的第二周,16楼。开门的是方楠的妈妈。“阿姨好,我是方楠的同学。”我见到方楠的时候他正在看书,我轻声叫他,他转过头来叫我,“阿英。”带着胆怯以及微微的颤音。“你为什么不在理科重点班?你的理科那么好。”我以为他是自己换去了别的平行班,可是他说:“我在文科班。”他坐在窗边的位置,说话的时候逆着阳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那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疲惫。

“为什么。”我几乎感觉自己已经问不下去,“阿英,我喜欢你。我想,我该离得远一点。”“那你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们还是朋友啊!”我大声地质疑他。“阿英,阿英。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我从未见过一个男生当着我的面哭泣,他双手捂着脸,肩膀隐隐颤抖。“方楠,其实,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是告诉他我也喜欢他只是不想谈恋爱,还是告诉他,好好学习,以后比我好的女生多得是。“阿英,什么都别说,好吗。就让我默默喜欢你好吗。”几乎下定决心似地看着他,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不是试试。”看着他瞬间呆滞的表情接下去,“如果过段时间,有一个人想要分开,我们就结束,好聚好散。行吗。”他拼了命的点头,“我不会想要先离开的,真的。”

他终究是没有从文科班转来理科班,不过这样似乎更好。彼此之间有距离,又可以互相鼓励。不必计较排名。他总喜欢下课的时候偷偷跑到教室的后门口叫我,“阿英,阿英。”他好像很喜欢那样叫我,即使在众人面前也依旧如此。“阿英,同桌的你上映了。我们一起去看好吗。”那是第二次与他去电影院。周末的人依旧很多,他还是照例先去排队买了票,而后在人群的那端呼喊,“阿英,我去买爆米花,你听得见吗。”我尽力的挥了挥手。我认真地看着林更新扛起周冬雨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看着两个人在大雨中拉扯,看见周冬雨捧着酒杯泪流满面。方楠一直握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轻声说:“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的。绝对不会。”

高三课程都变成了两节一起的大课,每周四有文综和理综的考试,周日是数学的测试。所有的生活都开始围绕试卷而生。五点半就亮起的教室灯光,午饭时间依旧奋笔疾书得少年们,还有来来往往各项纪律检查的督导老师。高三之后,见他变得更加困难,文理科分楼了。下课时间已经被各种老师的拖课占满。唯一能好好聊一会儿天就是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推上各自的自行车,也不骑,慢慢地推。说一说在上课碰到的好笑地事,或者是抱怨一下老师也讲不清楚的奇葩题目。

“阿英,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加专心学习了。”“嗯?”我有点迷糊。“我们在高考结束前,能不能先尽量不要见面。”可能对于大多数情侣来说这听上去有点像打算分手的感觉,可是在我和方楠的世界里,这只是为了成为彼此心中更好的对方所做的一些放弃。“好。大家都各自努力。”接下来的日子,昏天黑地的作业,传不完的试卷练习还有老师唾沫四溅的滔滔不绝,少了方楠在教室后面偷偷叫我的声音,多了心里逐渐繁茂生长的决心。

“张晓英,这是你男朋友给你送的红糖茶,让你趁热喝。”同班同学把深蓝色的不锈钢杯放在我面前,眼睛里充满着羡慕与八卦。即使说了不能见面,依旧时不时送来一些解馋的小零食和暖胃的红糖茶。拿手指来回摩挲着深色的甁身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在杯子上落下一吻。谢谢你。方楠。我在心中默念。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太大的惊讶,两人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超出重点线五六十分。然而面对志愿,彼此心中都没有底。文科的选择范围小,方楠又是有抱负的男生,出去闯一闯是我已经考虑到的事情。“阿英,我可能要去上海。那里经济发达,我想出去见见世面。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他的话语一如往常的低沉温和,让我没有能力拒绝。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是因为它似乎失去我存在的意义。熟悉的街景会涌现陌生的人,回忆的旧时光也会不断被人所替代。“我可能会去北京。我想学建筑,这是我的梦想。”我想自己建造一个独一无二的家。

方楠离开的时候是一个大晴天,我带着我们曾经去看过的电影票去找他。在动车站找到刚与家人分别的他,纯白的短袖和牛仔裤,清爽的短发还有一张笑着的脸。我走上前,把电影票根给他。他揉揉我的长发然后转身进了动车。动车启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靠窗,可是那一刻,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动车跑起来。我没有哭,只是一直跟着动车跑,方楠,再见。方楠,再见……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只是那一刻,考虑不了那么多。

北方人的习惯与我有挺大的差别,他们喜欢在公共的澡堂子洗澡,喜欢开足够的暖气,然后穿很少。建筑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辛苦百倍的职业,经常凌晨的时候专业教室的灯还全亮着。我与方楠的联系越来越少,并不是不想联系,只是他白天课满,晚上有空。而我夜夜通宵赶图,唯独早上能够抽出些许时间。经常是早上发一条信息然后他晚上回,我半夜回寝室看到然后回。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再勉强彼此要保持联络。只是在少数几个周末打一个长途,告诉对方,我很好。

痛经的毛病还是时常磨练着自己的身体。有时候痛得快昏死过去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叫他的名字,回应我的当然只有虚无。“张晓英,你怎么又熬夜啊,女生这样对身体特别不好。”“张晓英,喝牛奶吗,对身体好。”“张晓英,今天陪你一起熬夜哦!”“张晓英……”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叽叽呱呱的声音变成了同班的陆泽。在室友看着昏死过去的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把我背到医务室的是陆泽。而方楠,好像从我的身体里流失了一样,无迹可寻。

大一下的时候因着长期的熬夜与饮食不规律,终于住进了医院。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眼前浮现的都是方楠。他脱下衣服的外套系在我的腰间,他隔着人群大喊着告诉我要给我买爆米花,他偷偷站在教室后门叫我的小名,他拜托同学给我送的红糖茶。“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是不折不扣的学习狂,上课时候手机永远是关机。反复几次之后,终于认命的放下手机,只是眼角的润湿还是不依不饶地隐入枕头中。

大一结束回小镇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他,描摹着他的轮廓,我听见自己说:“方楠,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7月份的阳光就像高一那年的暑假,明晃晃的,很刺眼。我听见他用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唤我,“阿英。”我坐在他的旁边,目光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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